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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如年嘴角扯了扯,这丫头真会学以致用。

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,谢翎先下马车,先冲许如年与樊素颔首打招呼,随即搀扶着崔荷从马车里出来。

许青妩怔怔的看着走出来的崔荷,层叠的轻纱将她笼罩起来,恍若云中仙子,掀开薄纱,犹如拨云见雾,露出仙子真容,原来阿娘说郡主姨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是真的!

两人久别重逢,崔荷顿时红了眼眶,走上前来抱住樊素,激动得泪珠盈睫,樊素拍着崔荷的后背笑着安抚她。

谢翎抱着两个孩子下车,来到他们面前,与许如年寒暄了几句,便把孩子介绍给许青妩认识。

许青妩比谢禹小一岁,比谢鸾大两岁,但她天性活泼,不受拘束,整天溜猫逗狗上蹿下跳的,个头比同龄人都要高,此时站在谢禹面前,竟比谢禹还要高出一个头。

她并不知道谢禹的年纪,见自己比他高,理所应当认为他是弟弟,于是喊道:“弟弟好,妹妹好。”

许如年拍了拍她的脑袋,笑着调侃道:“臭丫头,什么弟弟,阿禹比你还大一岁呢。”

许青妩摸了摸鼻子,干了一件多年以后想起来都会后悔的事,就是伸手去摸谢禹的脑袋,拉到自己下巴的位置,满脸天真地说道:“可是我比弟弟高哎,理所当然是姐姐啦,你得喊我姐姐。”

谢禹:“……”

多年后,帝后躺在一张大床上,许青妩被欺负得最狠的时候,谢禹会将她双手禁锢在头顶,哑着嗓子喊她姐姐。

七月流火, 八月萑苇。

骄阳炙烤着大地,空气中翻腾着一股股热浪,无端令人闷热难受, 崔荷和樊素两人怕热,都不愿出门,只想躲在屋内避暑。

几个孩子因为年龄相仿, 很快就玩到了一处。

兄妹俩似乎特别喜欢许青妩,白天谢鸾拉着许青妩溜猫逗狗,夜里谢禹就拉着许青妩下棋,许青妩的时间都被这兄妹俩分配得明明白白。

许青妩在当地有许多朋友, 突然看见许青妩身后多了两个锦衣华服的同龄孩子,一开始都还很拘谨,后来熟悉之后, 他们喜欢这兄妹俩更甚于许青妩。

谢鸾自不必说, 娇娇俏俏, 玉雪可爱, 又因为年纪小,谁见了都想保护她。

而她的兄长谢禹, 不仅长得好看, 而且待人温和有礼,小姑娘们都喜欢往他面前凑。

男孩子们起先都不服, 觉得他瘦瘦弱弱跟个女孩子似的, 是个绣花枕头。

直到碰到了隔壁巷子的小霸王, 抢他们的玩具,还想欺负谢鸾。

别看谢禹瘦弱, 他为人聪明又刻苦,跟着谢翎学了段时日的功夫, 耍起功夫把式来有模有样。

把人彻底唬住后,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
但对方是个十岁的孩子,脑子转得快,被吓走之后越想越不对劲,第二天就来堵人,想要找回面子,但他万没想到谢禹不讲武德,将此事告诉了谢翎。

小孩子之间的争斗把大人卷了进来。

小霸王他爹知道后赶紧带人登门道歉,能和郡守大人的孩子玩到一起的,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
待他看到谢翎后,不禁一阵后怕,以他识人的眼光来看,此人非富即贵,当即让小霸王跪下叩三个响头,回去就把小霸王揍了一顿。

后来小霸王再看到谢禹他们,恭敬得跟个孙子似的。

此事惊掉了他们几人的下巴,整个过程他们都看在眼里,谢禹不费吹灰之力,就能让小霸王俯首称臣,当中虽然有以权压人的功劳,但也得靠谢禹避其锋芒,从长计议。

谢禹并不把此事当做谈资,而且对他们也不摆谱,就跟普通人一样对待,久而久之,他们都唯谢禹马首是瞻。

许青妩对此嗤之以鼻,她治那个小霸王的时候,怎么不见他们感恩戴德,一个个都抛弃她转而投向谢禹怀抱,做他的跟班。

这让她这个曾经的青衣巷老大还怎么混得下去!

因此,许青妩对谢禹再没什么好脸色。

但谢禹待她一如往昔,甚至还比旁人要好一些,让她小小的虚荣了一把,他们以谢禹马首是瞻,谢禹以自己马首是瞻,那她就是最最顶级的马首。

自我开解一番后,许青妩心头那股气都消散了不少,时间一长,她对谢禹也没有了敌意。

今年的酷暑天格外难捱,库房里的冰很快就告急了。

崔荷与樊素受不了城里闷热的天气,恰好许如年有个手下介绍了个避暑的好地方,许如年跟谢翎商量了一番,决定带妻女去山里避暑。

避暑山庄建在范阳郡城外三里地,离城不远,许如年白天可以在城里当值,下值后坐马车赶回来都行。

在城里的时候,崔荷白日都和樊素待在一起,谢翎不好往她们面前凑,就只能和许如年待一块。

进了山,他就肩负着看护她们的责任。

这天,许青妩和谢鸾吵着要进山里打猎,崔荷也蠢蠢欲动想进山里玩玩。

和谢翎商讨过后,谢翎带着七八个侍卫和她们一起进山。

避暑山庄的山后头有一块清潭,那儿山清水秀,曲径通幽,是白日里适合避暑的好去处。

侍卫们搬来矮榻放在潭边茂密的古树下,供她和樊素休憩,谢翎带着三个孩子先下水摸鱼,再去林子里打猎。

有谢翎在,崔荷并不担心会出事。

山风吹皱一泓清泉,阵阵凉意扑面而来,吹散了闷热的暑气。

樊素在榻上焚香煮茶,与崔荷闲聊起来。

滚烫的茶水浇透碧玉茶宠,须臾的功夫,碧绿色的茶宠蔓延起一片殷红色,崔荷稀奇不已,樊素笑着介绍道:“这是如年淘回来给我玩的,府上还有几块未雕琢过的,不如送给你,你再让工匠雕刻自己喜欢的样式。”

“如此,我就多谢你的美意了。”崔荷并未推脱,回头她也想办法送她一份回礼就是了。

崔荷抿了口茶水,不加掩饰地打量起樊素来。

樊素还是闺阁少女时,因她祖父廉洁的名声,不怎么穿红戴绿,如今换上了亮眼的绯色罗衫,手腕戴着碧绿透亮的翡翠,一看就知道非凡品。

况且她面色红润气色佳,便知她和许如年的小日子过得很是美满。

当初知道她要和许如年成亲时,崔荷简直不敢置信,一直追问谢翎消息的准确性,这才知道许如年早就自请调离汴梁,去范阳当了个地方官。

他破釜沉舟,脱离了父亲的掌控,当中经历过什么,她这个外人并不知晓。

与樊素的书信往来也有打探过此事,但樊素寥寥数语并不愿多谈,后来她也就不再提及此事。

想起昨夜的见闻,崔荷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昨天夜里下了场雨,他大可留宿在城里,非得冒着雨赶过来,这又是何必,一来一回生病也不划算。”

樊素知晓崔荷对许如年有成见,浅笑替他解释道:“他这人虽看着不着调,但其实他为人处世极为周到,冒雨回来,只是因为我夜里腿脚容易抽筋,他担心我没人照顾才赶过来。”

“好话你都替他说了,我还能说什么,他一心待你,我也就放心了。对了,他身边没有莺莺燕燕吧?”崔荷最担心的就是这个,许如年这只花蝴蝶,桃花可是旺得很,她舍不得樊素委曲求全,但许如年若真有那种心思,她还能劝樊素和离不成?

婚姻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她与樊素关系再好,也不能强硬插手他们之间的事。

樊素神色从容自若,摇头道:“没有,郡主大可放心,我也不是没脑子的人,若他和旁人有牵扯,我是不会愿意与他生儿育女的。”

早在下定决心接受他的时候,她就做过打算,若有那一日,她自会求他写一纸放妻书,但这种事她不必与崔荷交代。

有了樊素的保证,崔荷才放下心来:“嗯,说得在理,我知道你向来清醒。回头我让阿禹认你做干娘,有我和阿禹给你做靠山,你也不必瞻前顾后。”

樊素哭笑不得,心中感念崔荷为她做的打算,她如今没有娘家,一旦和离,无人会为她撑腰,若认了谢禹这个干儿子,她还有条后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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