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劝不了我的(2 / 2)
味道不重,只是淡淡的萦绕在鼻尖。
嗅觉被似有似无的檀香撩拨,沈浊盯着木门的视线恍惚一瞬,之前还算平静的心境泛起了涟漪。
身边没有下人,沈浊也愣在一旁,于是赵云山只身上前,推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并不明亮的烛光被微弱的冷风吹动,摇摇晃晃穿过被香烟缭绕的空气,随着木门转动的“嘎吱”声唤回沈浊的思绪。
沈浊察觉到落在眼底的亮光,回神,走了进去。
高桌空荡,只有一个孤单的灵位牌,上面刻着他父亲的名字。
灵位牌被两边高高架起的白烛围在中央,火光将黑漆牌身照得发亮,也照得刻在黑底上的字孤零零的。
沈浊盯着其中的“沈怀安”三个字,一瞬间,恍若隔世。
前世种种,他到最后也没能夺回沈家的府邸,他虽是朝中官员,可到最后,连真正属于自己的府邸都没有,也没能为家人立牌位。
直到赵云山去世,他才知道在遥远的北疆,还有一个人挂念着他的父亲,可他到死都能亲眼见上一面。
如今,兜兜转转,竟是见到了。
“你也是知道的,我与你父亲少时便相识,我们是同窗,也是挚友。”赵云山走近,停在离沈浊只有一步之遥的侧后方,手掌拍向沈浊的肩膀,视线略过他不自然的表情,继而望向牌位,“我无法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,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沈浊一时间没有回话,他整个人已经陷进羞愧的漩涡——连个朋友都愿意相信他的父亲,可他却不信。
赵云山感受到掌心下肩膀的僵硬,用不重的力道捏了捏,只是沉默。
他虽不知道沈浊在想什么,但知道很多事旁人根本劝导不了,只能靠自己一点点走出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站着,直到原先还很长的白烛只剩拇指那么长,沈浊才开了声:“赵伯,我想给我爹上根香。”
赵云山点头,撤下了搭在沈浊肩上的手。
沈浊拿着点燃的香,跪在排位前的蒲团上,盯着手中缠绕的香烟,直至它们勾勒出一副读不懂的画,才起身把香插进香炉。
上完香,沈浊又跪了回去。
感受到赵云山又一次站在身后,沈浊出了声:“赵伯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赵云山叹了口气,道:“你既知道我有话,那应该也知道我要说什么吧?”
“嗯,”沈浊动了动脖子,看着有些有气无力,他知道赵云山的目的,无非是不想他跟着军队回京,但那是不可能的,于是沈浊道,“赵伯劝不了我的。”
“你父母不会想看到你卷进皇权的争夺里面的,我们混了这么多年,到最后不也是落得这凄惨下场,你几乎没去过朝堂,哪能受得了里面的尔虞我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