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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雷尔跟在苗柠身后，他的视线就落在被凯撒握住的那只手上，目光里夹杂着冰冷的醋意。

凯撒也好，斐兰德也好，都是从小就跟苗柠一起长大的，从小就陪在苗柠身边，对苗柠很熟悉，也很亲近。

而他甚至还站在苗柠的对立面……

安雷尔默默地握紧了拳头。

苗柠对人类社会的东西十分好奇，他微微弯腰，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摊子上的玩偶。

玩偶转了个圈，没倒下。

苗柠觉得有些好玩，又拨弄了一下，玩偶又转了个圈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苗柠问。

“不倒翁。”安雷尔把玩偶拿起来，付了钱，“是玩具，王喜欢的话我们带回去玩。”

苗柠心里有些满足，面上却道，“谁喜欢这玩意了，走了。”

安雷尔暗自笑了一下，没戳穿苗柠，抱着不倒翁跟在苗柠身后。

凯撒慢了一步，脸色阴郁，他声音极低，“别以为你能站在王的身边，一个卑贱的仆人而已，以为自己能得到王的青睐吗？”

安雷尔神色淡淡，“我能不能得到王的青睐不知道，但是你已经被王赶出来了，这是事实…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站在王身边被他信任的凯撒吗？王身边已经有人可以取代你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安雷尔嗤笑一声，跟上苗柠。

“那个。”苗柠指了指老人扛着的一串串的红果子，“是什么？”

“那是冰糖葫芦。”安雷尔轻声说，“很甜，人类的食物，王要吃一个试试吗？”

人类的食物……那没什么好吃的，苗柠兴致缺缺，“不要。”

凯撒瞥了一眼安雷尔靠近苗柠，“王，饿了吗？”

苗柠并不饿，他来之前喝过斐兰德的血了，说到这里，他问安雷尔，“你知不知道斐兰德去了哪里采购？”

“王，我知道。”凯撒凑过来，“我来过，所以我可以带您去找他。”

那个该死的斐兰德也来了，也对，斐兰德不会让安雷尔带着王一个人出行。

那么他要想办法解决掉斐兰德，干脆就在这里杀了斐兰德，这样的话……凯撒想了想，这样的话，到时候他会把王好好的养着，王身边只有他了。

凯撒脸上浮现出病态又痴迷的爱念来，他一定要回到王的身边，让王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
这是他的王。

他见了一眼便发誓要永远保护的王。

少年时的凯撒性格冲动又自傲，他出生王室，是被万众瞩目的王子，是王室的继承人。

听闻血族不顾人类的意愿吸血之后，他提着剑闯进了血族的领地。

正巧的是，他碰上了血族年幼的亲王要寻找一个固定的仆人提供血液，凯撒当即决定混入其中，去看看那个血族的亲王。

他混在那些孩童之中，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少年。

小小的少年戴着王冠，穿着繁复奢华的衣物，撑着脸看着下面的人。

只需要这一眼而已。

只需要这一眼，凯撒的所有想法都变成了一个。

他要留下来，他要留在血族，他要留在这个小少年的身边，成为这个小少年的仆人。

肯定会有人觉得他疯了，放着好好的王室王子不做，去做一个血族的仆人。

但是没有人懂他的，他很确定，这个血族少年是他一直等待的人。

所以当小小的少年经过在面前时，他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，变得谦卑而恭顺。

他说，“我叫凯撒，我想要留在王的身边。”

面前的小少年果然停了下来，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来到这里还不害怕的人类，小少年鼻尖动了动，然后看着他的脸。

“凯撒，就是你了。”小少年这样说着，留给凯撒一个背影，“跟上来。”

他如愿以偿地留下来了。

这一留就是八年，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王室的王子，已经快要忘记了人族的自己时，有人来取代了他的位置，并且他重新回到了人族的世界。

王室的王子……自然是有能力的。

凯撒回到人类领地的唯一目的就是，把王带回来，然后让王属于他一个人。

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
为此，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。

凯撒站在原地，附耳对着卫兵说了句什么后才含笑道，“王，我们走吧。”

苗柠看了一眼那个快步离开的卫兵，凯撒没有过多解释。

安雷尔却看明白了凯撒的意思，这个人想在那边对斐兰德动手。

安雷尔没说话，他伸出手把苗柠半护住，苗柠忍不住看了一眼安雷尔，“你做什么？”

“王。”安雷尔声音极低，“我担心有危险。”

“嗯？”苗柠疑问。

危险，要说这里最危险的人就是安雷尔了。

不过苗柠很想看看安雷尔到底想干什么，所以他没有推开安雷尔。

凯撒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安雷尔半搂着苗柠，看上去格外的亲密。

凯撒眸色一暗，他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嫉妒和怒火，没关系，凯撒想等杀掉了斐兰德之后再来解决掉这个叫安雷尔的仆人。

毕竟他的王只能是他一个人的，从他第一眼见到王开始，就注定了。

“王。”

凯撒忽然停下脚步来，“前面有动静。”

“什么？”苗柠微微拧眉，“什么动静？”

“好像是猎人们在猎血族。”凯撒眉头一皱，“我们现在不能过去找斐兰德，我们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观察一下情况。”

“猎人？”苗柠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男人，安雷尔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，不应该有机会和血族猎人联系才对。

……不对，刚刚有一个血族猎人和他们交谈了。

安雷尔低下头低声道，“我可以去看看。”

“你别去。”苗柠才不放心安雷尔离开，“我相信斐兰德，他很厉害，普通血族猎人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。”

安雷尔当然更不愿意离开苗柠的身边，他也不会让苗柠和凯撒两个人待在一起，何明他说这么一句话，不过是为了让苗柠放下对他的怀疑而已。

他招了招马车道，“往我们先上马车，如果斐兰德回来之后肯定会来找我们，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，我先带你回血族好吗？”

凯撒冷眼看着安雷尔，他并没有阻止安雷尔，只要斐兰德死了之后，安雷尔就不足为惧，血族那边……他想要把苗柠带回来轻而易举。

他只是念念不舍问，“王什么时候再来人类的世界？我好想您。”

苗柠回头看了一眼凯撒，道，“好好当你的王子吧，不要想我，人族和血族的矛盾不是你想我就能消失的。”

说罢，他在安雷尔的力道上乘上车。

凯撒眸光暗沉，没关系他想，没关系，再等等，他会把他的王带回去的。

他需要再忍耐一些。

苗柠还是有些担心斐兰德，虽然他承认斐兰德非常厉害，但是那些血族猎人诡计多端又狡猾，若是斐兰德回不来了怎么办？

不可能！苗柠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，他虽然不知道斐兰德失忆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，但是长老院的人都怕他，就说明血脉纯正，而且斐兰德那么厉害，不过是一些血族猎人而已，怎么可能伤得了他。

“王担心斐兰德吗？”安雷尔问。

苗柠冷冰冰道，“你以为呢？”

“王若实在是担心我送你回去之后再来看看。”安雷尔说。

苗柠心想，就是想方设法想出来给那些血猎人们通风报信啊。

苗柠没吭声。

安雷尔试探性问，“王还有什么疑问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苗柠硬邦邦道，“现在，本王要回去了。”

安雷尔忽然把苗柠搂在怀里护住，还不等苗柠发火，他已经听见了枪声。

“王，别怕。”安雷尔压低了声音，“是猎人的枪。”

猎人专门针对血族的枪。

有人发现他了，是因为安雷尔还是因为凯撒？

“他们没有发现你，这是意外打过来的。”安雷尔又松开了苗柠，“我们先回去。”

苗柠嗯了声，不再迟疑。

他留在这里不起任何作用，甚至还会拖累人，苗柠十分清楚自己的本事，不要拖累人最好。

车子驶入白茫茫的迷雾，面前又变得灰暗无光。